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卜奎钩沉之八——红豆山房红豆红
 
发布时间:2013-10-09   来源:市政协   【浏览次数:5494 次】
 

张 守 生

 

清代乾隆年间,齐齐哈尔木城外之东有一处庵房,至于那以前是什么庵,由于什么原因萧条而变成民房的,已经难以考证。乾隆五十八年(1793年)十一月,原驻藏大臣保泰在处理廓尔喀入侵西藏事件时,因“坐请达赖喇嘛、班禅额尔德尼避兵,又匿廓尔喀未构兵前表贡方物及遣使有所请不以入奏”而获罪,乾隆皇帝追究其责任,发遣保泰到齐齐哈尔充当苦差,还把他的名字改称“俘习浑”。“俘习浑”不知是满语,还是别有深意。

保泰抵达齐齐哈尔城后选择的居处就是这栋庵房,并且很快成为他的私产。和保泰同期被发遣来的还有一位文化流人龚光瓒,从记载看两人大约是同时期抵达齐齐哈尔的。同是天涯沦落人,在齐齐哈尔的日子,保泰和龚光瓒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乾隆六十年(1795年)九月,保泰被赦归回京,他慷慨地把这栋房子赠给了龚光瓒。后来,保泰任过户部侍郎,因此,西清才在《黑龙江外记》中说红豆山房“故侍郎保泰尝居之”。嘉庆十一年(1806年),当西清来齐齐哈尔任银库主事的时候,龚光瓒已经赦归。为了多筹集些回去的盘缠,龚光瓒把房子卖给了官府。没有在齐齐哈尔遇到龚光瓒,但龚光瓒的身世和遭遇西清知道的并不少。

龚光瓒,字药林,江苏常州人,约乾隆五十八年(1793年)因文字狱案而被流放齐齐哈尔。他不仅善于诗歌,而且精于书法,致使历届到任的将军,皆待之以宾礼,并没有因为他是流人而怠慢过。特别是永琨将军在任的三年,每有新诗作,必定会把龚光瓒叫来书写成幅。偶而去寺院游走,也是永琨吟咏光瓒题壁。但永琨的脾气不好,又“胀”又“酸”,龚光瓒书写过程中,如果有一笔不称其意,就会突然派人将龚光瓒拘系到衙门,旋即又释放,好言相慰待之如初,弄得龚光瓒也无可奈何。永琨在任时,创办了齐齐哈尔汉官学,龚光瓒是第一任教师。永琨调任后,龚光瓒因事“忤逆”了齐齐哈尔副都统恒伯,竟被流放到呼伦贝尔当苦差。嘉庆六年(1801),黑龙江将军将军那启泰任职时才把龚光瓒从呼伦贝尔释回。

还是在乾隆五十八年(1793年)龚光瓒到达齐齐哈尔不久,他的二夫人就生下一子,取名龚宝,小名宝宝。少时的龚宝聪慧爱读书,七岁知《易》,九岁读完《五经》,有神童之称。听说龚宝非同寻常,那启泰经常命下人背着龚宝到将军府内说经。

这年秋天,那奇泰又想龚宝了,苍头(仆人)很快来到龚家。进了院落,龚宝正在屏气凝神地欣赏着院墙根一丛将衰的野生植物。当他的母亲召唤他让他换穿衣服的时候,龚宝还不住的回头,似乎还沉浸在忘我的世界里。

见过礼,那奇泰将军问龚宝今天该讲哪一卦,龚宝没有回答,而是问道:“乾为天为父,坤为地为母,天地父母一而已。我乃一爷二娘,然则地固可多于天欤”?从一个小孩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,那奇泰一时愣在那里,无言以对。随后解释道:“在常州为江南地,黑龙江为塞北地,地虽多,其实是一回事。若有两母,和这个可不一样的啊”。龚宝嘴上说:“哦,知道了”,其实,他心里的结并没有解开。

回到家,龚宝没有进屋,直奔那丛野草。野草上正结出粒粒红豆,红艳可人。宝宝伫立片刻,随口吟诵道:

秋光凝白露,寒影入黄花。

红豆山房里,江南处士家。

此诗之老到,无人相信出自幼童。两句20字直把秋光秋色秋情秋意表现的淋漓尽致,也把龚家的身份、处境蕴含其中。但更任谁也想不到的是,这首凄凉、委婉的诗作竟然是龚宝的绝唱。就在重阳后数日,龚宝竟殇,年仅9岁,令人扼腕。但自此有了齐齐哈尔的第一首红豆诗,也是现在能看到的龚宝所作的唯一首诗。由此,齐齐哈尔史志中第一次出现了红豆山房的名字。

西清到齐齐哈尔后不久,官府出卖这所宅院,并且承诺可以以薪俸逐步还款。西清很快将此宅买下,并命名为“红豆山房”。在这里,西清完成了《黑龙江外记》和《桦叶述闻》的撰写。

西清在做过银库主事后,还做过司榷(征税官)。嘉庆十五年(1810年),西清回京城任职前,由斌静下令,将红豆山房买下,作为以后管库、理刑主事的公寓(周转房),这样,使得来齐齐哈尔任职的主事们能够居有定所。

西清离开齐齐哈尔后,红豆山房一度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,故址也很少被道及。嘉庆二十二年(1817年)年末,福建龙溪原县令朱履中被流放齐齐哈尔,在他的诗集《龙江百五钞》中,有这样一首诗写到:“红豆山房迁客西,花开蝶恋两相依。春残花落蝶飞去,人对落花尚未归”。才使得人们再次看到红豆山房的魅影,勾起无限的回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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